苗栗徐国安的「河安茶」,地处北越崇山峻岭中。十多年来,他引进台湾技术、经验,凭热忱钻研古树茶制作,成了越南茶友公认的古树茶制作先驱。他近年注意到越南古茶树滥砍问题,盼保护珍贵资产。
越南首都河内往北近6小时车程,在与越中边境直线距离约1公里的黄树皮县(Hoàng Su Phì)「河安茶」(Hà An Trà)制茶厂,位于静谧群山中。经营者,是来自苗栗、家族本业即制茶的徐国安。
这里是越南知名且稀有的古茶树区。在这个人口多为岱依(Tày)、侬(Nùng)、瑶(Dao)、黑瑶(Dao Đen)等少数民族的峻岭间,却有近半数的居民,听过「河安茶」或「安叔叔」。
不同于一般茶园的灌木型茶树,古茶树为乔木型,数百年来自然生长,树林合一。走进海拔近2400公尺云雾缭绕山林间的古茶树区,发现有些野生茶树长于石头上,如陆羽茶经「上者生烂石」所述。坚毅树根向下钻,树干在森林中上攀,更为稀有。
●披荆斩棘深耕山林 成越南古树茶制作第一人
2011年,从小跟著长辈学做茶的徐国安受邀越南第一届国家茶博会,认识当地县长,对方请他参观古茶树,「发现非常干净,是原生态的茶,我非常喜爱,因此留了下来」。
回首来时路,他接受中央社访问时说:「真不晓得在这里是怎么活下来的,当时来根本没有路,现在20分钟的车程,骑摩托车要4个小时,都是石头路,要过20几条野溪才能到达。但这里的茶真的是太宝贵了,是原生态的茶,这是在台湾所看不到的」。
少数民族称野生古树茶为「仙茶」,用原始方式自采自喝。虽纯净健康,却苦涩无香气。因此纵然珍贵,市面却无人买卖。
一位越南茶友阿光告诉中央社,「他试了很多遍,才找到控制古树茶苦味的技术,在这方面,安叔叔算是越南第一人」。徐国安更潜心研发,成为越南极少数能以珍贵茶笋制作出上好香味、韵味的茶师。
●引进台湾技术与经验 天人合一焙出好滋味
「河安茶」从不出现在越南任何通路,亦无广告,却受越南爱茶人士口耳相传的广泛好评,许多越南艺术家、政商名流以及外国驻越南使馆都抢订数量有限的茶叶。
徐国安自谦表示,自己谈茶还不够格,但体会到「做茶一定不能背离大自然运行原理,大自然的温度、湿度、天气,我们尽量在这个轨道中行走。还有,做茶时,茶菁、人、机器,三者须合一,才能做出真正好味道」。
徐国安母亲在98岁高龄去世前叮嘱,不能说自己做的茶好喝,做茶的人一辈子没资格讲这句话,只有当客户回购时,才能高兴一分钟。「我不敢忘记母亲临终前的叮咛,一直秉持这个理念做茶。希望用台湾做茶的精神,也把越南的古树茶以及野生山茶做出好味道」。
台湾并无古茶树,对于该如何制作,徐国安也曾伤透脑筋,「掉过许多眼泪」。所幸有台湾经验做靠山,「家族做茶经验帮助我把茶的品质做好,如萎凋、手工浪菁,如果没有台湾家族做东方美人茶的经验,我今天是不可能在这里有一点点成绩的」。
他把台湾制茶技术与科技引进越南,成为越南制作古树茶先驱。他告诉记者,台湾的优势除了勤劳外,就是研发的能力。
越南有好的风土,却欠缺技术,因此他认为,台越合作深具潜力。「台湾应该在新制程、新技术、新包装型态上持续研发。在台越合作上,台湾用现有研发的机器设备、技术和经验,无论是实际投入生产或贩售技术、机器设备,很多管道都可行」。
侍酒师陈氏簪(Tram Tran)表示,每家茶坊都有不同特色,「但我喝他的茶时更快乐,因为我知道他的茶来自哪里、知道他怎么做,茶中有他的热忱」。
她说,台湾制茶历史悠久,是顶尖国家之一,享誉国际。「很幸运这里有位台湾人,带来台湾的技术与机器,结合当地产品制作好茶」。
●越北古茶树遭滥伐 奔走呼吁盼保育珍贵资产
古茶树生长极为缓慢,长至直径一人围抱时,树龄皆已三百年起跳,两人合围则已千年。古树常有兰花等植物共生,「这不仅是越南人的资产,更是全人类的资产」。
然而近年茶树遭滥伐情况越发严重,树枝砍来烧柴煮饭,近千年的树干则拿来做棺材。徐国安只要有空,便会驱车一两小时前往野生古茶树林,一一清点,却总在每次巡逻时,发现新被砍伐的断树,令他与越南籍妻子菊姐心痛不已。
「很遗憾,这些茶应受到保护」,古茶树列为国家保护树种,是徐国安的心愿。「这方面我一直很努力,除了呼吁当地领导注意其保育外,也透过尽量提高茶菁收购价格避免他们去砍」,用最直接方式提高当地人保护动机,可惜成效有限。
此外,对于生活困难的茶农,徐国安也会尽力协助,避免其落入砍树卖柴的境地,然而治标不治本,非长久之计。「希望持续的努力,能够引起更多人的共鸣,共同投入古树茶与野生山茶的保护」。 $(document).ready(function () {nstockStoryStockInfo();});